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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3-18
My Paris time。 - [你妈说你有人情味儿。]
说起来我也不算认识陈小琰,只是很久之前在报纸上看过他的一篇采访,里面没说他是双子座,只说对巨蟹座的女孩钟情,不过他后来说,他身边最多的是摩羯座,包括他的前女友和前前女友。其实我也是摩羯座,但我没告诉他。我看过他拍的一姑娘,很白净,但整个场面容易让人有湿淋淋的忧伤,我想这是不是就是被称作摄影师的人和我们普通人拍照的区别。简单说,摄影师可能把整个场面连人的一根毛发都拍的青春逼人,装逼无比。而我们在乎的只是美丽动人那点事儿。
陈小琰说他并不想简单的成为一个摄影师,或者诗人,他到死的梦想都是艺术家。但艺术家究竟长成什么样子,好像到老了才知道,因为好像到老了那些曾经有庞大艺术贡献的人或者怀才不遇疯了死了又被挖掘出来的人才被授予老艺术家的称号。这些话我并没有直接和陈小琰说过,因为我每次和他说话都好像会被激发出灵感,激发出文艺女青年的装逼范儿,最后我告诉他的话是遇见你让我接近了艺术。我想是不是也可以说他算是个青年艺术家,至少深刻的影响了我。他说他还影响过几个女人,一个因为他做了基督教徒,一个因为他做了婊子。但没有女人为他自杀过。
当陈小琰这么说他私生活的时候,反而是我觉得和他距离愈远的时候,因为艺术家和情场浪子有时候只有一步之遥,有时候还是重叠的。我静默的看了很多陈小琰去法国之前和party上男男女女的照片,他看起来是个雄性激素蓬勃的人,但照片里好像是喝了很多梅子酒空荡的寂寞的诗人,好像瞬间变瘦了。不过他的确写过很多诗,也许最初我想认识他的原因也是因为他的诗。容易让我想起旧的恋情,容易让我记起和妈妈的美好时刻,容易让我恋上喝酒,并且喝完哭泣。总之我读完他的诗会让我瞬间变的阴郁。
我再次想起他,想记下他,已经是他去法国巴黎之后的很多天。我们唯一只联系过两次。第一次是我在读《百年孤独》的早晨,可能我起的稍微早了点,也可能是他睡的刚好晚了点。他在我说《百年孤独》的微博下留言说“许多年后,面对刑侦队时,奥雷里亚诺总会想起父亲带他去看冰块的那个下午”。我瞬间想起当奥雷里亚诺看到冰块的时候,无数针芒薄暮的光线在其间破碎的画面,奥雷里亚诺说“它在烧”。之后陈小琰说他喜欢《百年孤独》里那个吃粘土的处女,很哥特。第二次是之后的几天早晨,我做了一堆被性骚扰的梦醒来,看我床对面在一秒一秒运转的钟表,陡然想起以前看的蔡明亮的片子“你那边几点?”,我还想起陈小琰以前给我说他看蔡明亮所有的片子,甚至在卢浮宫拍的“脸”。
那天早晨据说北京刚下过雪,我在等我北京的朋友起床,我深刻的想起陈小琰,甚至想起他因为打架被抓进警察局那天晚上忽然而至的短信。我躺在床上重复看“你那边几点?”虽然不是巴黎时间和台北时间,至少是巴黎时间和北京时间。我忽然想起每个怔怔不知所言的上午下午晚上,我都曾经这样隐秘和清凉的想起过陈小琰,连我最讨厌的“午夜巴黎”我都能想起。我总是相信我们有着某种隐秘的联系,不管他是在喝酒或者我在睡觉,或者他在海明威的位置上写诗而我在家里看片,我都相信我想过的巴黎和他想过的北京是一样神奇的星空。我们暗淡孤独的睡着,暗淡孤独的说,你那边几点。
我庆幸我收到回复。Paris time:11: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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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2011,直到今日我才终于有勇气重述,它就好像我看《颐和园》,听《关于郑州的记忆》,最近我开始疯狂单曲循环。我没有疤痕,所以也不算在伤口上撒盐,至多,至多算疤痕好起来的嫩肉,触的深刻,才会有疼的感觉。
婚礼与葬礼
2011参加过的婚礼少说十多个,有一个本来我还是有机会当伴娘,接到手捧花的,后来因为工作的原因耽误了,这也是我唯一一次受邀当伴娘。伴娘的机会少,只能说明新娘和我实在不够亲密,我为数不多的闺蜜都距离我太远,从小一起玩大的姑娘如今已经是两个孩子的妈。她比我固执,当了未婚妈妈,2011年有了第二个孩子的时候才结的婚,我只是参加了她的待客宴,所以没有看到她穿婚纱的样子,她的头发很长,人变的很瘦,她高亢的颧骨固执的宣告了她的骄傲。我只是给她盛了碗汤,叫她多保重身体。她的男人操着满口外地腔,和我握手寒暄。我在婚礼上的悲伤就是从她男人的外地口音开始的,再一次我温良的开始回忆起我们的小时候,它遥远的那么不真实。
这种不真实更像2011我唯一参加过的葬礼,2011年8月18日西安殡仪馆,8月17日我才开始买机票往西安赶,我人生第一次坐头等舱,到西安已经晚上九点多。参加完葬礼到现在整整五个月,我一直都觉得我不会写出来,我不敢回忆,但是我最终选择对自己坦然。我参加的是初恋男友妈妈的葬礼,从我十岁十一岁,每个周末早晨和初恋男友讲一个小时电话开始,我就一直在电话那头听到他妈妈催促他洗脸吃饭的声音,那个声音一直伴随我到十七岁,当然那期间我也曾在路上遇见他和妈妈一起,我们都胆小的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大人就以为我们已经早恋了。十七岁我正式第一次和他妈妈通电话,他妈妈是江苏常州人,一所高职院校的图书管理员,江浙女人的轻声细语妩媚温柔永远都是最美好的。她不像一般家长勒令我们必须分手或者怎么样,她只是以一个卑微母亲的身份恳请我们好好生活。我放下电话后心灵的颤抖一直都不能平复,我遗憾没有以初恋男友女朋友的身份正式拜访过她,而是十年之后,我去人民医院看已经癌症晚期的她。由于化疗头发脱落,由于疾病体力不支,她微弱的抓紧我的手,她记得我们的高中,她帮我回忆青春,我走她站在病房门口久久迎送。这是我2011年最痛苦的回忆,因为我最后一次再去见她,她已经不记得我了。
葬礼那天天空灰暗,微下细雨,遗体告别,所有人声泪俱下。初恋男友对妈妈的最后致辞让我们沉默痛楚。葬礼第二天我离开西安,告别我一直尊重的这位母亲,也彻底告别了和初恋男友认识的20年。给我送机的小学同学告诉我,他妈妈一直很喜欢我惦记我。
青海北京内蒙古
2011从听完《关于郑州的记忆》,我就开始觉得该写我的城市,我所经过的城市,我想第一篇我也要写郑州,“关于郑州我知道的不多,为了爱情曾经去过那里”。想想已经是20岁左右的事情,我一个人24小时的火车,学校门口的出租屋,没有热水的月经期,抽烟,吵架,掴耳光,那些经历鲜红的我从来不敢回忆。
时隔七年后,我再也没有为了任何一个男人任何是与不是的爱情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自己遭受自己的悲凉。我去青海只是为了青海湖,虽然我见了一位旧识,虽然他瞒着已有身孕的妻子坐了10小时的火车来带我去塔尔寺,虽然他给了我一剂拥抱,但是我知道这所有的虽然都不是爱情,他也只是我多年前在体育场的一个背影,年轻的,健康的,在阳光下明晃晃的绽放过罢了。
葬礼之后,我去了北京,是公事,携带着私心。见了文文,聊天到凌晨四点,去三里屯听江多唱歌。江多在台上说,好久不见献给小姝。文文说,这是我多年来都幻想的一夜。五年里,也许我们改变了太多,我们一点都不文艺了,烟抽的比以前多了,酒喝的比以前多了,不在深夜哭泣了。我们也不再为男人纠结了,我们只是说小说的开篇要放在阳台,我们聊男人,像我们刚认识十几岁时候的开篇。
内蒙古额济纳旗算是我旅行的一个转变,和同事。我似乎从来都不相信同事里我可以找到朋友,我一直都定义为是合作伙伴,所以我从来不和同事谈恋爱。我只是喜欢清晨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自己,明朗清白,如果景色也不错,我就觉得欢愉,即便只有四度,即便是清晨六点。
蛇皮男人
我依然隔三差五梦见蛇,各种颜色的,好像我真的是性爱缺乏症,幻想男人的生殖器。我很久没梦见蛇以后,我就开始梦我身边的男人,都是已婚男人,梦见和他们恋爱,然后第二天我再见到他们,我羞怯难当。
我无耻的开始注意出现在我梦里的男人,有个男人出现了两次就再也没出现,不过我每天都见他,我隔三差五和他喝酒,他好像代替了我梦里各种形态的蛇,我喝醉了想去摸摸他,但我不敢伸手,然后我每天都望着他,看他换不同的蛇皮,看他不同的蠕动爬行,看他眼神的锐利清醒理性以及温柔。他已婚,比我大五岁,有个两岁的儿子。
还好,2011年末我看到《阮郎归》的后记,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人都是前来还愿的香客,一旦还完,即刻离去。当牛做马,荣华富贵,本质上都是一样的,都只是一种还愿前后的表面形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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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最早看的长篇小说是梁晓声的《年轮》,小学毕业的那个暑假,我立志要看一本很厚很厚的长篇,后来随便在家里书架上选的。因为爸爸他们都在看这个电视剧,他们说真实亲切而悲伤。看完小说的第二天,天下雨,我窝在沙发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等我从沙发上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有一股暖流,沙发留有一滩血迹,我知道我迎来了生命的初潮。真实湿润而恐惧。
刚上初中就得了一场大病,整整在医院独护病房待了三个月,差不多半年多再返校的时候就见到了老班,不知道他大学毕业多久,只是初见他的那个早晨,依然年轻依然坚定依然纯白。他教班上的每个人写日记,练书法,读书。我当时学所有年轻有志青年,买了很多励志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牛虻》、《高尔基全集》等等。其实我只是摆了读书的姿态,而忘却了读书的内涵。初二的时候老班借给我一本短篇小说,里面除了我看了很多篇的欧亨利,我认识了茨威格。《一个女人一生中的24小时》、《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我现在不知道我的早恋是因为老班引起的还是因为茨威格。茨威格小说里的爱情是盛大的缓慢的又是轻柔的细腻的以及深情的。我还书的时候老班问我有没有读《这里的黎明静悄悄》,我说没读,他说遗憾。
初中还没毕业老班就得了和我一样的病,我开始看着他痛楚,高中每年回家一次我看见他衰老一次。我和老班说喜欢我的那个男孩恋爱,我去书店看到安妮宝贝的《彼岸花》,我说那个男孩像和平。我开始看安妮宝贝所有的书,看萌芽,看所有的颓废与丧失。我的艰难是从那个男孩被学校开除开始,我的艰难是从我分到理科班开始,我的艰难是从老班的病情恶化开始。我艰难的被高年级的学长笼罩,我艰难的想要考大学。我还艰难的在物理课上看韩寒,看路遥,看村上春树。后来我给朋友说其实我喜欢《挪威森林》里的绿子。
高中毕业,我拿到录取通知书,我和初恋的男孩一起过夜,其实我们只不过在他家的新房里轻轻相拥而已。像冬天那朵圣洁的花。他送了我《悲惨世界》,他的好朋友送了我《莎士比亚全集》。我都放在书架最低端,我觉得我还是喜欢哥哥送我的《简爱》。
大一终于买了整套张爱玲,等我暑假回家遇上初恋男孩,他问我知道为什么张爱玲写的故事如此悲情,我摇头,他说因为张爱玲骨子里已经不相信男人。那是我唯一一次和他讨论张爱玲以及对男人的感受,我一点都不希望他看见我骨子里的悲伤和对他的惦念。我读王小波,我更加悲伤。因为他的《黄金时代》,我爱上了六七十年代的知情下乡,我爱上了偷偷摸摸的单纯的矜持但确似张扬的爱恋,我爱上那般坚韧,甚至爱上最后的泪流满面。包括最后喜欢上王朔。因为路过旧书店,买了整套王朔的打折书,我和当时男朋友分手。因为他受不了我买书买一打,而且还不管当时兜里有没有余下吃饭的钱。其实我没那么爱书爱到忘食,我只是喜欢较劲,看到就有止不住的冲动,那种冲动大过于对男人的骚首弄姿。
我认识文文之前和之后,看了很多青春文学。我想是因为我们当时还青春,我们还爱伪文艺和伪文学。现在我们的邮件早已从文学课变成了三八课。我们讨论毛片都比讨论书多。
大学毕业我接到的噩耗是老班的离世,我相信那是我有史以来最巨大的沉痛。我没有留下他的毛笔字,我没有留下他收藏过的书,我什么都没留下,我几乎不知道他喜欢哪个作家,我几乎不记得他的小说里写过谁。我只是会觉得那种沉痛会沉浸到骨子里,几乎都能牵扯到我情窦初开的那点羞涩。那点羞涩几乎延续到了李力,因为他我看了《在路上》、《追风筝的人》、《恶童日记》等等,因为我那点羞涩在他面前的绝尽,我看了路内的《少年巴比伦》、《追随她的旅程》,以及后面的冯唐。
直到我再次读到龙应台《亲爱的安德烈》,我才想起我和老班从高中到大学那久远的书信。我告诉他我恋爱,他告诉我他晒太阳和读书。所有的对话都和病痛无关,所有的对话都被美好陈染。







